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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晃在认识自己

作者:熊玲 时间:2012-04-05 浏览次数:2339

    好久不见响娃,今天看到了他文字的人生哲学(后面附有他的文字),给了我如同几年前对他的万千感慨,记得当时写了篇“阅读歌词,认同,真相”就是他给我的灵感。只是我现在多了些个人复杂的感觉。能看到这篇文字(因为没有题目,我只好说是文字),是两天前值班老师在企话通交流时,受对方托付转给我看的。当我看到电脑桌面上“响娃的哥哥”时顿感惊诧,看完之后仍有差异,究竟是响娃所写,还是响娃的哥哥,还是认同响娃的另一个响娃所写?但心里还是有个答案,就是长大了一些的响娃。

    响娃文字的开场就令人思绪神往,很想看下去看下去,就像看一部经典晦涩的哲学电影,令人头脑发胀,却又舍不得离开影院。我联想到参加苏晓波“比昂思想的盛宴工作坊”结束时有位女孩谈到的感受:听了三天课,感觉吃了太多猪食,但又舍不得一脚踢开猪食盆。此刻我想写点什么,是看了一遍“响娃的哥哥”文字之后的几点感觉:

    这样的文字,过后我还要读几遍。感觉那每一段,甚至每一句里,有好多东西。

    我有点羡慕,别人能写出流连回味的文字,这似乎是我的向往。我有点嫉妒恨,别人能写出而我却写不出这样耐嚼的文字,这似乎是我的死结。

    我惊讶也迷糊,他们这样的思想语言文字是怎样练就的?尤其,如响娃这样的年轻轻的人儿!我每看到别人精美的文字,就知自己的文字是多么啰嗦的白话文,每读到别人精深的想法,就感觉自己的观念是多么正确的赘语。

    原来,我也如此在意他人看法和认同!原来,我也是这么在虚妄的自我认同中轻易地否掉自己,又在自我否定中寻找着自我认同,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感慨,响娃何以有“总之,世界的苦难背负在我的身上,就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而且无从忏悔,因为我原本就没干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世界的苦难是什么呢?感觉着,在响娃的眼里是:不可救药的道德败落、不可饶恕的人性纯真的政治谋杀、不可忍受的“存天理灭人欲”的文明堕落。。。。既有天理,何以要害人欲?世界才真是怪胎的产物,人不过是这怪胎产物身上的一只手,一只脚,一根根汗毛。

    我迷糊,为何如响娃这样小的人(尽管他不认为自己还小)对世界的看法,有如此仰视天空、气贯长虹却高处不胜寒之感慨,难道真如他所说“对政治天生有一种敏感”的天赋?我恰对政治天生麻木。我知道,是因我从小对中国政治充满了恐惧而导致我对政治彻底的麻木。所以,我感觉响娃有这样的政治天赋并非好事,很折磨人的。在这样的泯灭各种天赋的体制下,有天赋就是苦难。

    世界的苦难就是人的苦难。世界和人躲不过的苦难是自然灾害,但似乎人和世界真正的苦难不是这,而是人为的灾难。或说,是人类早期为逃避自然灾难的恐惧而创造了文明,但却又被不断发展的文明制造着世界的灾难——大气污染,战争与掠夺,经济危机。。。。人性的灾难——不公平竞争,权力恐惧,诚信危机,“存天理灭人欲”所指的一切人心苦难。

    人类,为什么要“存天理灭人欲”?为什么在为和平奋斗的同时,又要肆意制造灭人的武器?为什么在高歌生命与爱的同时,有那么多厮杀或自杀?中国人,为什么有钱和没钱的人都没安全感?为什么有权没权都不自由?为什么有思想有正义感的人活得很憋屈,没思想的人活得也很窝囊,准确的说为什中国人活得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感?为什么虚假当道,真实没路?有人问“中国政府为什么捏紧裤带要帮助世界各国,却没有一个朋友”?为什么中国官员(贵阳某官员质问记者时)口出怪诞真言“你是为党服务,还是为人民服务?”。。。。我非常地厌恶蔑视人权的文化。。。呵呵,我发现我对中国政治天生麻木的背后,隐藏着很深的愤恨。但说到底,是我有政治恐惧症。

    世界的那些事太难了,正是有世界和人的永远解脱不了的苦难,于是,才有了那些苦苦探索世界的迷思。但,即便是苏格拉底式的人物,其伟大的思想仍拯救不了世界的堕落,他本人就因激进思想而定罪“蛊惑青年扰乱世人”而被处死。真理总是命运多桀。

    世界那些事太复杂了,只有极少数人愿意去解读去研究它。

    世界是越来越不像话,没有人想去了解它。

    记得苏晓波说,人能活下来很不容易的,无奈地活着就好。我现在才有点深度地理解到,人得向无可奈何妥协。

    每天,太阳要升起,又要落下。

    奈何我们的跃跃欲试的欲望,公平、正义、博爱之需要?

常常觉得,人你必须认识自己,又觉得人为什么要认识你自己?也常常在认识自己的时候更沉重,更迷糊,越不想认识什么。只想这样傻傻的迷糊地活着。

    此刻又想到那个不太出名的哲学家“汉娜”耐人寻味的话:人的状态,是一个枯竭状态过程,跟重建状态过程的循环。我想改变一点地说:人的状态,不外是一个欲望悻悻衰落过程,与欲望冉冉升起过程的循环。

    响娃:“苏格拉底发现人生是出悲剧而且本没有意义但又不能随随便便死去,他便发明了一大堆让人生能够看起来自圆自说的把戏,如同人类发明法律道德来捍卫自己——人同狗的区别之一是狗去抢一堆骨头不会像人类总是试图去证明这堆骨头属于自己以及自己行径的天经地义——所谓合法性。苏格拉底教导我们要认识你自己,他甚至说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已过。这么一来,绝大多数人口作为人类都显得勉强。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真正意义而言进行自我审视的人生是没法过的,因为我们不可能成为我们自己生活的局外人,也没有法官可以审理自己的案子,这是人性,要想超越,只能去练葵花宝典这样的神功”。但葵花宝典的代价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又是多么惊骇人心的废话。人要实现超越是枉想。

    苏格拉底的言论,以及响娃对苏格拉底预言的预言,令人感觉爽朗深邃又迷惘,至少我是感觉“认识你自己”令人理性得高傲的同时,又感觉“认识你自己”是多么令人感性窒息。人类的认识,或者人对自己的认识,大多数时候所处的位置,是在理想王国与残酷现实之间的鸿沟。怎么在这条鸿沟里锤炼意志、满足愿望、实现超越,这才是人永恒的任务,永远的纠结。

    为此我愿意,不,好像只能无奈地迷晃在“认识世界”的深渊里,也只能淌漾在“认识自己”的暗流中。

    苏晓波讲比昂时说过,思想是很可怕的,但思想是解决人之可怕的高级工具。这不是令人沮丧的同时又倍感欣慰的事吗。。。

    纷乱地写了这些文字(前面说是写几点感想),感觉抒发了思绪挺爽的。但仍然感觉不如“响娃的哥哥”文字那么爽那么可读。。。回头我还要再去品读。

          

                         熊  玲  2012-4-1

 

    附:“响娃的哥哥”的文字:

    苏格拉底发现人生是出悲剧而且本没有意义但又不能随随便便死去,他便发明了一大堆让人生能够看起来自圆自说的把戏,如同人类发明法律道德来捍卫自己——人同狗的区别之一是狗去抢一堆骨头不会像人类总是试图去证明这堆骨头属于自己以及自己行径的天经地义——所谓合法性。苏格拉底教导我们要认识你自己,他甚至说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已过。这么一来,绝大多数人口作为人类都显得勉强。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真正意义而言进行自我审视的人生是没法过的,因为我们不可能成为我们自己生活的局外人,也没有法官可以审理自己的案子,这是人性,要想超越,只能去练葵花宝典这样的神功。

    葵花宝典的代价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像是一句警告人类欲望原罪的废话,对我来说却是一语成谶,因为这类废话总是无足轻重又威力巨大。

    我喜欢这样的废话,因为只有废话,才有资格一贯地正确,而我对所谓正确,有着走火入魔的迷恋。与那些不断洗手、不断打扫、不断整理,靠着所谓勤劳的双手来获得洁癖殊荣的体力劳动者不同,我这个不折不扣的脑力劳动者全靠我勤奋的大脑来加冕桂冠。其实无论是行动还是思考,洁癖都是一种精神上的需要,对这种需要的一种慰藉,以及这种慰藉无法满足需要的折磨。

    其实我心里一直住着从前的那个小屁孩儿,你一直停留在那个小屁孩儿的所谓“观念”以及由这些“观念”演变出的所谓“原则”当中。这不是想标榜我有多单纯,多天真,多无辜,其实那个小屁孩儿式的纯真只存在于成人世界出于失落、向往和美化而进行的虚构当中,用这种虚拟世界的神话去慰藉现实生活的滞重无力。这种对神话的需要贯穿于人类的生老病死,就像麻将之于成人,玩具之于儿童,这种能让人生游戏的工具又何尝不是一种现实生活当中我们有意无意去追寻的神话。那些小屁孩儿的所谓“观念”也何尝不是这样的一类神话。而后者最后被升华或粉饰成了所谓“人生意义”“终极追问”之类看起来很高级,听起来很高贵的词汇。但无论再怎么豪华装修,那些冠冕堂皇的高尚也不过只是为了满足你生理到心理某些迫不及待又遮遮掩掩的需要而已。什么正确还是错误,真理还是谬误,正义还是邪恶,进步还是反动,高尚还是卑劣,道德还是无耻,都只是你为了千方百计去满足这些需要的遮羞布——让自己看起来很高级,多半又是你掩饰自卑感满足优越感的需要。所以无论我用怎样的感情色彩道德语言去开始关于那个小屁孩儿或者共产党的伟大光荣正确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高谈阔论的时候,请在看到闭月羞花的迷人外表同时千万不要忘记那个惨不忍睹的本来面目。所以,需要,仅仅是需要而已,就像吃饭时所进行的那种从生理到心理的那种成分复杂的满足——餐桌上的这项活动可以是驱逐饥饿,可以是满足口腹,可以是显摆品味,也可以是为了追求长生不老的崇高理想,还可以是是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搞定权力和谐社会。所以需要,仅仅是需要而已,只是这种通过道德、权力以及其他一切“制高点”的来满足地位、尊严和优越感的方式通常混淆我们的人生,因为我们都趋利避害地暧昧对待着作为掩饰工具和作为被掩饰对象之间极其微妙关系,很多时候我们都假装忘记了我们的渺小和卑微以及最终的悲剧。

    生活给我戴上了所谓“成熟”的面具,后来又是生活扯掉了我以为都长成了脸的伪装。其实,所谓“成熟”,就是用一种拔苗助长野蛮生长的方式虚伪得假装自己是个大人,摆脱幼稚、愚昧、落伍、错误、不懂事等一切狼狈的“名声”和因为这些名声可能会招来的口诛脚伐。这是一种迎合,一种基于自卑和恐惧对于权力及权威的迎合,一种扭曲自我博取认同的迎合。装还是不装,这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不装,会是很大的问题。此类“成熟”所掩盖的,是对权力和权威的极度自卑和对绝对权力和权威的饥渴。此类难填的欲壑,像胎记一样种植在我身上,扭曲而纠结。掩饰这种自卑和欲望的丑陋方式,就是所谓的“成熟”。这种掩饰所暴露的,正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极度不安和极度的控制欲,这种控制欲无法满足所产生的新的不安又滋生了新的控制欲。总之,这就造就了我对世界的刻板态度,把自己装在成熟的套子中,去斗争自己的“七情六欲”,狂奔在一条成为“仙人”的道路上。

    后来我才发现,所谓“成熟”,其实是个难言之隐。大人不过是长大的孩子,孩子不过是没长大的大人,沟通期间的是一种叫做“人性”的物质,其中不含有半点神迹。速战速决地长大,不过是一种孩子去成为另一种孩子。但“早熟”的荒唐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我今天不得不尴尬地作为某种孩子却拒绝成为任何一种孩子。所以虽说人生如戏,却也始终锤炼不出我炉火纯青的演技,偶尔也会惊艳一把,却多数时候连跑龙套都觉得蹩脚。因为命运,因为上帝,因为我如同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或者他们口中的玩笑,毕竟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记得第一次到川大心理咨询的时候我提到对死亡的恐惧时王老师顺藤摸瓜地挖出了我妈流过产的不堪往事。后来我在想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恐惧死亡的话大概有两种原因:一是我哥或是我姐的阵亡带给我生命无常的感受;二是我哥或是我姐要是没牺牲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当然除非我有灵通我才会因为这起鬼都不知道的事故而恐惧。但命运的偶然性一直征服着我的人生,让我害怕因为鲁莽、武断不小心触碰到生命最脆弱的那个点。不能主宰命运而渴望主宰命运,是自大者的懦弱,因为如果你不能真正承认自己的渺小,就不能唤起你接纳自己的真正自觉。

    毕业后我干过许多矫情的荒唐事儿,比夭折的摆摊生涯,比如跟老板去谈人生谈理想,当兵混进精神病院。我想荒唐不是无缘无故的,今天的看得见的荒唐往往是昨日看不见的荒唐的杰作。我内心库存的东西一直缺乏出口,而我又一直布下天罗去堵住仓库哪怕一丝的缝隙,所以库存爆棚。我一直以来对自己七情六欲的阶级斗争,就如同中国脑袋被门夹了的宋理哲学脑袋又被驴踢之后说的那句话:存天理,灭人欲。压迫有多深,反抗有多大,而且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正像我害怕七情六欲像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那样,我开始有一种强烈的表达欲望,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证明和显摆以及寻求认同的冲动。这是一种很讽刺的悖论,过去我总以为无论表达、证明还是显摆,都是一种无能与自卑的象征,因为绝对的自信是不在乎别人的认同的。就像以前我妈煽动我要多运动,好长个,但我断然不屑,因为我实在不屑去迎合别人的挑剔和大众的潮流。后来加上品种不够优良,所以我的海拔至今还停留在地平线之下。而现在有时候也觉得浓缩的未必是精华,因为这样就没有机会高高在上地受人瞻仰。或许,这种不在乎的成分是全然的在乎,你太在乎的是自己是否在乎别人的评头论足。虚荣心不可恨,可恨的是摈弃虚荣心的企图还是一种虚荣心;优越感不可耻,可耻的是消灭优越感的野心还是一种优越感;我对虚荣心和优越感的以上认识还是来自于我的虚荣心和优越感,与其无限循环,干脆任其摆布了吧,很难。

    一些难于启齿的情结影响着我的人际关系。我很难真正地把人真正地当做真正的人看。我对所谓“人性”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只是叶公好龙而已。我生活在对世界的幻想中,尽管我也知道点现实的摸样。我习惯于把人符号化,比如对性别的认识。以前我一直以为女人是神圣以及圣洁以及难以用语言企及的一种感觉的象征,男人是力量、秩序、权力、主宰的象征。今天虽然知道很多东西只是荷尔蒙的产物,人的动物性和社会性决定了人无法具有代表永恒的神性,但我仍然在很多时候难以自拔地把人当做某种图腾而崇拜。很多时候我会在他人面前有一种别开生面的自卑,因为我宁愿以为他人是不死而永生的。比如我父亲在我小时候残存的权威印记仍然存在,哪怕长大后不计其数的路线斗争也不能将小时候被统治阶段留下的这些遗产抹去,所以当我发现他不仅不是无所不能而且“千疮百孔”的时候,我会无以伦比地尴尬肉麻,你的父母他妈只是血肉之躯而非神雕侠侣。比如我以前总在不正确的场合跟不正确人不正确地谈我不正确的生活,又是因为我总渴望周围存在着无所不知的智者无所不能的超人,我能得到权威的指引。

    马克思好像说过:资本主义一出手就撕破了封建社会中那些掩盖在人际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大意就是说那些真善美的外表在胡萝卜加大棒的糖衣炮弹中总会露出他的狰狞面目,哪怕是社会主义社会还是共产主义社会,这些猥猥琐琐只是在某种合法性的光鲜外衣下没那么露骨。而我却一直不自觉地热爱这些面纱,因为这些美貌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感到安宁、温暖、秩序和永恒,因为你害怕人在条件堆积下随条件增减而摇摆的不靠谱及弱小和表面庄严肃穆骨子放荡不羁的滑稽。这也意味着你在这个世界上形单影只的孤独,因为当有人左手拍着你的肩膀跟你称兄道弟时,也许右手正紧握着一只即将刺向你胸膛的匕首。

    时空颠倒,过去我是不屑于孤独、寂寞、空虚之类的无病呻吟,因为我不相信真诚,不敢为真诚去冒着违背政治正确的标准而被主流或权力抛弃的风险。正确的政治鄙视孤独、空虚、寂寞之类的流言,因为如果光荣伟大正确中流露出半点的水深火热也一定是反动势力的诽谤和污蔑。在一个应该天真的时代你失去了天真,并不等於你也成功消灭了对纯真的饥渴。就像你几顿饭不吃并不能灭绝你的食欲,下次坐上餐桌时等待你的多半是暴饮暴食的反弹。对所谓纯真、友谊、真诚、天真等在过去被埋没的品格的需要,今天正在我身上发生着报复性反弹,因为在我不必撑着去孤独的时候,我太孤独了,孤独地甚至不会去掩饰自己的孤独,所以我才会在今天某些时候真诚的一塌糊涂的狼狈。

    我对政治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种天赋可能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出生在什么显赫的世家。我想这种敏感可能是我对所谓权力和真理的双重过敏。小学的时候有段时间不知打了什么鸡血,成天不务正业地跟张杰同学密谋给邓小平爷爷和巴金爷爷上书请愿。上访的内容绝不是什么跑官要官好带上五道杠的崇高理想,只是些忧国忧民的猥琐想法。我想告诉邓爷爷,应该取消货币,实行按需分配。说实话,我家应该不算穷的吃不起肉的,而我从小除了对肉有一点点爱好外也没有多强的物欲。但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特别敏感,以致于让我每次吃肉的时候都因为想到那些吃不起肉而为肉疯狂的人饱受不安的折磨,但我实在又不愿意付出同甘共苦一起吃素的代价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相当馊的馊主意。当然这个共产主义理想还没上达天听就胎死腹中。

    这种人人平等,世界和平的白日梦至今仍然做着,并非源自我多么善良或是富于同情心,这背后潜藏的是一种原罪心理,这种负罪感十面埋伏,处处发作,搅和地我的生活常常不能那么心安理得,就像你欠了谁的巨款而再也没机会归还。也许这是多年忆苦思甜的革命教育的结果,也许是因为害怕命运的偶然性剥夺你当下的生活。总之,世界的苦难背负在我的身上,就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而且无从忏悔,因为我原本就没干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种伪善降低了你算计世界的意愿。如果说算计世界包含着态度和能力的话,那这两者都在你的麻木不仁中流逝。你从过去有点傻乎乎变得非常傻乎乎,有人哪天用他手中的一块钱假币交换你手中的百元真钞,也许你会满脸得意地点头。你在手段跟目的之间犹豫不决,又在犹豫不决中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敷衍应付。我并非不精通那些手段,早年与政治的亲密接触中就了解过那些冠冕堂皇背后蝇营狗苟的潜台词。但在复杂的利益场中,我摆不平的是自己要亲手完成对人性残忍的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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