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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玲:亲密关系,谁是纽带谁是杀手

作者:熊玲 时间:2015-08-19浏览次数:226

——《话情》之十四


 


        
       

    亲密关系泛指有血缘的亲子关系,和非血缘的恋爱、婚姻、闺蜜关系。这里谈及的是婚姻关系。
        
    从情感感觉的角度,亲密关系是一种实际或幻想的共生关系,即使两人不在一起,想起对方也感觉到温暖亲密。现实中,唯有婚姻关系难有这样的感觉,大多数恋人步入婚姻后,逐一发展成了各样式的冲突关系。
    人们通常认为,婚姻走向冲突甚至分裂,是双方性格不合,是价值观、生活习性差异大、出轨等原由。但其实这只是表因,根源在双方的心理未成年,还处“共生阶段”的依赖中,或者,根结在双方对恋人的渴望——亲密无间。这两根源像是隐形杀手,深埋在亲密的婚恋关系中。

 


       
    1 共生依赖的强迫性重复   
        
    借电视剧《虎妈猫爸》来阐释这一观点。该剧反映了一种养育特点:母亲老虎般的严厉苛刻,父亲温和的包容与妥协。简单讲,该剧展示了中国式的教养模式:一个虎妈猫爸的女主之家,产生出下一代的虎妈猫爸;一个狼爸猫妈的男主之家,也产生出下一代虎妈猫爸。两家结为亲家,有了第三代——独身女茜茜。在教养上,围绕这个7岁小孩,各家各成人(包括姑姑舅舅)齐上阵,他们杂音四起,狼性虎威猫味肆虐,冲突不断。

  
    那些冲突的后面,呈现了两大怪状。一是,中国家庭沉溺于权力之争而缺乏情感交流;家庭的各成员,像是处于各角色混乱、地位危机、权力失控的状态,他们分别高举“爱孩子”“为孩子成长”的旗号,奋力为着自己的话语权抗争,为自己在家中的一席之位呐喊。二是,中国式家庭紊乱的亲密关系:亲子关系大于也高于夫妻关系;或是各种关系相互侵犯。
   
    诚然,这样环境背景下的孩子,亦有两大能力未成长:一是爱的能力(许多父母疑惑:为什么如今的孩子变得冷漠,不知感恩?);二是人际需求的辨识能力(许多长大的孩子,人际中仍是小孩状态:自我中心唯我独尊,缺乏对他者情感、需求的感受力)。

     现实的各家庭,何尝不是如此?现今的独生子女,又何尝不是高智商低情商的一代呢?
    
     联想下去,如今越来越多的青少年问题、亲子关系问题,越来越多的闪婚闪离,越来越多的成人能搞好工作却处不好亲密关系......之现象,是否令人有点豁然理解的感觉?

 

    那么,中国的教育怎会“一爱就乱一管就死,隔代父母会瓦解正常养育”,中国家庭又何以是亲子关系大于夫妻关系呢?说实话,单就这现象本身就很不正常,它像是紊乱的锯齿,埋下了今后的亲密关系冲突直至瓦解的隐患。

 


    
    中国文化创造了国人的核心情结:恋儿女,或叫依赖儿女情结。父母是依赖儿女“好”自己才好,是依赖儿女“出息”自己才有价值。这一核心情结的牢不可破,是受几千年来“养儿防老”的信念支撑,这几乎成了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情结。国外人是不用防老,活得洒脱自在,我国的家庭却有许多防备情结。

     中国文化也导致我们父母对“爱”有很深的误解,以为付出就是爱。却不知,付出是对人成长的能力剥夺,当长大的儿女缺乏独立与爱的能力时,反责怪儿女无用。他们如何不是在无意识层面,想方设法拴住儿女在身边,以使自己永远地占有和拥有呢。

    由此,才有了那牢不可破——共生关系的强迫性重复。即便现在是隔代分家了,却也普遍存在,人在婚姻新家,心在原生家庭,或是进入婚姻后,彼此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原生父母,渴求或索要被爱、被关心,双方上演着共生依赖的幕幕情节。

 

    进一步理解,父母做不到“放下”儿女,正缘由他们世世代代被形成的那份感受:与儿女共生才有存在感、重要感。通过《虎妈猫爸》我们看清了,这样的家庭以及家教,令生活在其中的每个人有共同的不舒坦:压抑,不自由。我们也应透过《虎妈猫爸》对教育模式有所反省:父母以错位的角色和理念,去教育(不如说控制)孩子,孩子可能不幸成为他们“好心”的牺牲品——心理发育滞缓、物质依赖、抑郁症等心理障碍者。

    那些心理未长大的成年人,无论在建立亲密关系的初期,还是结了婚,都有可能因为不断被激发、被唤起的他们那极为熟悉的“共生依赖”感,驱策他们死心塌地寻找、索取“被关爱”。我们也可熟悉地预测,这关系下去的后果,多半是失意、失衡、甚至失去亲密关系。

 

 


    

    2 亲密无间,一个很深的爱的陷阱
          
    亲密无间,本指恋爱关系的亲密度,那种“婴儿与母亲共生”的绝对甜蜜和安全感。可在现实的婚姻中,有许多人尤其是女性很强求亲密无间的感觉,甚至把它升到人格高度:双方之间的信任就是,不能有任何秘密,心藏秘密=心怀不轨,保留隐私=不信任人。
        
    她们始终认为,亲密无间是爱的宣言,是维系亲密关系的必然要素。
        
    事实上呢,我们发现那些亲密关系的疏远,正是女性对亲密无间的执着。例,N女士,说她结婚5来那份亲密无间的感觉急速减退,越来越感觉丈夫身上的沉静、缄默、甚至冷漠,为了防患于未然,她不断找丈夫“深入、亲切”谈话,势必要敞开胸怀地谈:你的沉默说明什么、是否有对我的不满、是否心有出轨、是否。。。。丈夫继续的沉默,更激怒N女士不分时间的要他讲真心、说真话。。。最终,双方都无法忍受对方的“硬逼”而分手。

 

    从执意亲密无间的女性身上,我们看到了另一执着:婴儿式自恋。仿佛她们一直活在童话般二元世界,因那里是一块净土,没有阴影和分歧,只有温暖和包容。
      
    若说每个成人身上都小孩情结,那在执意亲密无间的人身上,很明显有一个重度依赖症婴儿。她们在残酷现实的成人关系里,总会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全,所以才那么竭尽全力要达至“亲密无间”。
       
    心理学告诉我们,人的婴幼儿期有两种情况可致“共生依赖症”:5岁左右与母亲未经验必要的分离,或过多体验到分离(尤其体验到被抛的幼儿),在他们的心中会扎下分离的恐惧,这份恐惧驱使他们学会了:对人及感情的过度依赖,或不信任的回避、隔离亲密关系等防御模式,用以保护自己不被孤独侵袭。
       
    我们需要看到,是人的“共生依赖情结”,衍生出了人以后对亲密关系的渴求——亲密无间。婚姻中的男男女女,若执意追求亲密无间,那却是一种深远的爱的呼唤,一种幼稚的爱的表达;作为一种现实要求,它会窒息人的独立需要,换句话,它会溶解(瓦解)现实的亲密关系。
 
        


   

    3  什么是维系亲密关系的真正纽带?
        
    首先,未必是孩子。我们知道,现实中很多不太好的婚姻,双方本想离婚但为了孩子才没离,也有为了保住不太好的婚姻,而把孩子作为维系关系的纽带。 有些即将分离的婚姻,孩子也的确起到了维持关系的纽带。

    我认为,如果本身就是和谐的婚姻,孩子则是增进婚姻稳定和幸福感的砝码,是婚姻的锦上添花;如果已经是分裂边缘的婚姻,若把“为了孩子”作为不离的理由,那么孩子仅仅是维系婚姻的一根脆弱稻草。

    其次想说,真正维系亲密关系的纽带有两点:尊重差异,爱对方的整体。或许只有一点:尊重差异。因为做到了这点,才可能做到爱对方的整体。就像欲望,先满足了吃饱,才可望满足远征。
      
    人们通常以为信任、责任、甚至不讲回报的付出等等,是建立和维护亲密关系的纽带。这没错。我们仔细想想,那些冲突或分裂的婚姻,进入婚姻前都很明白这些“要素”也试图在那样做,但就是没做到。久之才有了亲密的疏远、关系的破碎。

 

    若深究,这并非他们没有责任心或口是心非,而是他们缺乏那份基础能力:尊重差异。这份尊重,不是你通常理解的有谦逊的态度,而是对人的缺陷有无条件接纳的能力。

 

    这好像也是谁都懂的基本道理,但又恰是人最不易做到的一点。

    亲密关系的矛盾升级,不过是裂口逐一扩大的结果,源头始终在人“不喜欢有缺陷”的心灵深处。在建立亲密关系的初期,“不喜欢”被我们的理性合理化了,再专业点说,是我们从小习惯性的隐藏缺陷,或习惯将自卑的东西压抑到无意识。日子久了,“不喜欢有缺陷”演变成了“不被尊重的缺陷暴露”,才有了彼此的厌恶、指责。

    相互攻击的亲密关系,一定是彼此刺痛了对方的弱处。陌生人的弱点缺陷,对我们无关痛痒。

    很奇怪,我们对陌生人、对非亲密的熟人身上的缺陷,要么会抱一漠视,或窃喜,要么会抱持宽容,或予帮助。而对亲密对象的缺陷,为何如此的苛刻、刻薄呢?

    这无疑说明,同情和接纳人的短处,是人的基本属性和能力。可在亲密关系里,这一基本能力的脆弱不堪,又说明人性的软弱,也在于不容忍自身的软弱。解决这一悖论,似乎不是培养什么能力,而是自我认识的改变,只要我们能意识到,尊重和接纳人性中的软弱、缺陷,是人的基本所需,那容许差异的胸怀便开始在打开。

    我们无法消除差异,正如我们无法做到完美。如果把尊重缺陷、容纳差异作为维系亲密关系的基本纽带,那么这一纽带是靠双方都有自我认识,并共同打造的。我们也只能期待,当满足他人被接纳的需要,变得跟我们自己被接纳的需要一样重要时,爱对方的整体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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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成都蓝天心理咨询机构   熊玲   201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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